顾雪碧

琴赤琴|还有一堆写不下的心头好233

【琴赤琴】修炼爱情番外 于世界流浪

写给@期待暴风雨_(暂隐) 小天使的番外

把整个故事补全了,私心用HE的结局做了正式结局

稍稍有些长,希望小天使们喜欢!!

————

二十七

琴酒想,果然啊,他们从骨子里还是一类人的,为了自己追寻的东西甘愿被框住四肢,却永远不会抛弃刻进骨血的自由。

他放开了白大褂口袋中的枪,庆幸自己不用背上「复仇」这种堪比富士山的重压,毕竟「复仇」的对象是敌人,而现在躺在这里的,是恋人。

还好他为带走恋人先生好好制定了plan b。

门口的探员觉得这次检查的时间异常的久,于是回头从门上的防弹玻璃观察病房里的情况——

医生正掏出一把格洛克43,缓缓瞄准了病床上的目标!

“住手!”两人开门就冲了进来,却发现行凶者的手腕被人牢牢攥住了!病床上的男人半睁着眼睛,绿色的瞳仁像是晨间雾霭蒙蒙的森林,他开口,嗓音还有些沙哑:“怎么,日本的事情处理完了,布鲁克林又要来打扰我的长假了么。”

被识破的「黑帮分子」有些惊慌,他挣脱了刚醒来还没回复力量的男人,匆匆朝着门口因某人苏醒而被分神的探员胡乱开了两枪,趁机打破玻璃从窗外跳了出去。

门口站着的两个新人受了轻伤,事发突然,让他们措手不及。赤井秀一闭上眼睛休息,听着他们一个激动地跑去叫医生,另一个则第一时间拨通了局里的电话。

五分钟内,所有人都知道,赤井秀一不仅醒了,还差点被不安分的黑帮分子暗杀了。

没人仔细询问他为什么会知道日本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也没人在意为什么他能凭着一把来路不明的格洛克43和一张并不熟悉的脸孔就能知道是布鲁克林的帮派在搞事情。

因为只要他说出来,无论解释的理由是什么,只要不会太离谱,其他人就会觉得,赤井探员说的有道理,确实应该是这样。

就比如当时在毛利侦探事务所对面的天台,他打了琴酒三枪都没中要害,而且还让组织小队全身而退;但是那个「不能在街上擅自开枪,可能会误伤到无辜平民」的胡扯理由竟然也被毫无争议地接受了。

站在这样的位置这么久,他也是很累了。

经过商讨,FBI决定在追查神秘杀手的同时,将他转院调养。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调养复健是必须的,但是某人好像没留给他太多时间。

最后他转院的日期定在两周后,新的医院配备了最新的医疗设备以及复健设备,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位王牌探员回归的那一天。

殊不知,男人想脱掉这层光环,很久很久了。

医生在他清醒后给他做了一次全身检查,得出的结果算是积极,头部的伤恢复程度已经算不错,但是脑外伤留下的后遗症并不能让他他恢复到全盛时期的状态。

“唔,”赤井秀一想,“看来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了。”

他躺在病床,茱蒂替他听着医生的病情分析,冗长的报告和复杂的医学名词让她皱起了眉,转头一看,那男人却又闭上眼睛陷入沉眠。夕阳落在他的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染上温暖的色彩。久卧的男人在不知不觉间又有了过肩的长发,茱蒂心头一震。

她想起来,就是这样的黄昏,那男人站在FBI的大楼外等她,她远远地就看到站在玻璃门外的恋人,对方站得很放松,牛仔裤配着马丁靴,只有着力腿绷得笔直,另一条长腿随意地落在地上,他双手插在夹克外套里,戴着针织帽,眼睛正看着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自己。

秋风卷着浓烈的夕阳染过楼宇和街道,街上落下的梧桐叶子乘风而起,刮过街边染上秋色的橱窗玻璃,刮过人行路上交错的肩踵,刮过他腰际漆黑飞扬的发梢。夕阳投在他的身上,碧绿的瞳仁被镀上一层如琥珀的光影。

她走出去,那个男人对她笑笑,自然地伸出手来揽过她的肩膀,说今天难得正点下班,晚饭过后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然后他们就像全纽约千万对普通的情侣一样融进被行至将尽的暖色笼罩的城市。

那么浪漫,那么惬意,如同梦境。

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她无比清楚现在的情况,脑外伤的后遗症并不可控,失忆、记忆缺失、记忆力减退这些大概率事件并不可能全部避免,而且他的复健过程会异常地漫长且艰难,而且那些不可逆的损伤残忍地夺去了他年轻时付出无数汗水换来的射击和格斗技巧。茱蒂清晰明确地意识到,当初那个能够打中七百码之外目标的王牌搜查官,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恋人,也随着最终消散的暖色一同不再复返。

听完了医生的病情分析,向他道过谢之后茱蒂把人送了出去。晚班的同事还没来,她站在病床旁看着陷入沉睡的男人,忍不住伸出手去摸过他的额角。

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疤。

她突然忍不住落下泪来。

二十八

赤井秀一的身体状况并不太好,每天清醒的时间只有五个小时左右。但令所有人惊讶的是,这位先生从醒过来的第一天开始就不再消停。病房成了他第一个复健的场所。

想要将懒散的肌肉重新锻炼成当初紧绷的状态并不简单,他只能从最基础的训练一点点唤醒这具依然在昏睡的躯体。无论是保护他安全的同事,还是医院里来回的医生护士,都被「正义斗士想尽量恢复身体重返与罪恶斗争一线」的精神感动得一塌糊涂。

转院之前,他的身体总算勉勉强强能保持一到两个小时的兴奋状态。赤井秀一看着窗外深沉的夜,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他如计划的一样接受日常检查然后准备转院的相关事宜,茱蒂卡迈尔和冲矢昴都来接他。栗色头发的年轻人表面上一脸微笑无比正常,但因为窥见过前辈最深的秘密整个人的内心已经扭成了一团。

赤井知道是他接替了自己的任务,他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平常的语气平常的动作,可冲矢昴就是莫名心虚,他推了推眼镜:“没有,都是为了任务。”

要强的男人坚决拒绝了乘救护车转院,一行人坐上了商务车,准备出发的时候茱蒂的电话突然响了,她以为是詹姆斯来问这边顺不顺利,便挥手让司机正常开车,当她接通电话以后,表情却凝重了起来。

放下电话后茱蒂说:“出了点事情,冲矢,你先和我一起去现场,卡迈尔负责把秀送到康复中心再和我们汇合,路边停车。”她要转身开门时,另一只手被人拉住了。

“汇报情况。”男人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如他在一线的指挥车里听报告一样,茱蒂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你就不能给自己放个假吗?”

赤井笑了笑,没有答话。

茱蒂最后还是松开了手:“两个小时,你最多只能参与两个小时,医生说你的脑伤虽然恢复得不错,但是还是不宜参与这种高强度的工作。”

跟在商务车后面的黑色雪弗兰把自己隐藏在纽约繁复的车流里,琴酒并没有刻意变装,剪短染黑的金发,棕色的美瞳,还有一幅黑色的粗框眼镜,他看起来和纽约千千万万的上班族没什么区别。

左耳挂着的耳机尽职尽责地把商务车里的对话转达给他。

这和计划好的可不一样,琴酒想。他深知赤井秀一的脾性,就算答应了要跟自己离开,这件事情他也绝对不会不管。但如果别人能解决,那个金发女人的电话绝不会响,既然猜到赤井可能会跟去现场还一定要打来,看来真是棘手的事情。

“赤井秀一,你还没学会不要乱管闲事吗?”

嗡一声轻震,对方报复似的关掉了入耳式耳机。琴酒愣了一下,骂了一句幼稚。

五分钟后,赤井还是打开了这个隐蔽的通讯频道,他们正在汇报案情。琴酒不情不愿,但是没办法,他的耳朵并不能智能屏蔽传来的声音。

某个马上要离开还要硬插一脚的闲人明明就是要他做外援!

真是笑话!琴酒冷哼一声,本想张嘴嘲讽一波,转念一想,又沉默不语。

赤井秀一的要求并不过分,琴酒想,自己怕是一辈子都还不起这份压肩的债了。


二十九

破坏两人金蝉脱壳计划的人赤井和琴酒竟然都不陌生,乔纳森。

赤井并不知道明海码头鸡飞狗跳的夜晚,可琴酒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恨不得现在就过去给那条老狗一枪。

乔纳森从日本狼狈撤回后在纽约休养生息,待实力恢复得差不多之后,他接到了墨西哥生意伙伴的联络,说有一批新型毒品,要不要试试。乔纳森自然乐意扩张生意,双方谈妥之后就准备开始从墨西哥偷偷运入美国,然后走乔纳森的线路进到各州。

FBI的卧底及时将情报传回,最后一条情报是大批毒品被送到纽约远郊的一个仓库,三天以后会再流动到其他的城市。在那之后,卧底没有传回其他情报。他的上线怀疑卧底身份已经暴露的时候,今天凌晨,FBI收到了最后一条来自卧底的信息,令人担心的是信息只有一半。经过商讨,为了卧底探员的安全,大家决定尽快行动,截获这批毒品。

赤井一行人到达现场的时候,场面有些混乱,第一波正面交锋刚刚结束,毒贩比他们想象中的装备完全,而且占据了包括仓库附近废弃大楼在内的小半个街区。现场指挥官有些估计不足,导致SWAT小队的第一波进攻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成效。

赤井径直走进指挥车,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指挥权。

“各组汇报情况。”

茱蒂和卡迈尔走进来,三人默契分工,暂时控制住了混乱的现场。赤井有条不紊地组织调度,等待时机进行第二波进攻。

乔纳森熄灭了手中的雪茄,他的手下走过来说老大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撤离。他从不相信巧合,第二次了,FBI一定有安插在他这里的老鼠。狡猾的老头拿出手机滑动通讯录,先后拨出了两个电话。

同一时间,在赤井的指挥下SWAT已经成功突入仓库外围的废弃大楼,狙击手已经开始调整位置,等待下一波命令。

赤井摘下耳机:“我猜卧底探员过会儿会传消息来帮我们确定敌人大概的位置,冲矢,这里先交给你了。“他转身出了指挥车,茱蒂跟了上去。

“怎么觉得你变成了我的保姆?”赤井拉开商务车的车门。

茱蒂从帮他整理好的行李里拽出一条毯子扔给他:“除了我还会有人记得给你搭上条毯子吗?”

“谢了。”赤井笑笑。

“秀,”茱蒂看着他:“不要再逞强了,你看,他们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赤井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现场来来回回的同事大多都是自己并不熟悉的面孔,冲矢昴的栗色头发在指挥车边格外显眼,赤井才注意到,自己眼中的「新人」,已经被好多人称作「前辈」了。

他想,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他的时间用在同一件事上太久太久,久到他都忘记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那般年少轻狂。他仔细地看了看茱蒂,发现她的眼角已经有了无法掩去的细纹。赤井恍然,原来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他想到刚认识茱蒂的时候,他曾恶作剧地将女孩的眼睛摘走,年轻女孩明亮的浅蓝色眼睛猝不及防地盛满了盛夏的阳光。

他说:“这个眼镜和你不搭,而且据说你也没有近视。”

女孩毫不客气地扭了他的手腕夺回了自己的东西。

后来他才知道,不只他一个人背负了至亲的离去,也不只一个人与他一样想向某个组织复仇。

而且,那个女孩子的眼睛,很漂亮。

他拽了拽毯子,说:“茱蒂,谢谢你。”

金发女人看了他一眼,浅蓝色的眼睛依然装得下盛大日光,她笑了笑,转身回到现场去了。

赤井想,也许茱蒂也要离开了。他们的前半生过得太过单调压抑,被复仇塞满的日程里没有一分一秒真正属于过自己。如今排满的日程突然被撤空,他觉得不只自己一个人感受到了现下的茫然与对未来的惶恐。也许茱蒂会一直呆在FBI继续维护正义,也许她会同自己一样不再想过这种被束缚的生活找个借口离开,又或者她会转到更为安稳的内勤工作。他能想出一百种如果,只是不知道,哪种如果才能变成期待已久的现实,或者从没有可以期待的现实。

他们都需要很久,来规划突然变成空白的未来。

三十

赤井刚离开,指挥车里收到了来自卧底探员的情报,情报中说毒贩们已经将部分毒品转移到了西南角的几个废弃厂房,准备在被包围之前撤退,请求支援。

冲矢昴跟其他人商量过后开始部署人手,他已经不是那个在千钧一发时会给敌人露出破绽的年轻人,青年推了推眼镜,安排进攻的架势并不亚于当年的赤井秀一。

一切完成之后,冲矢昴下了他已经数不清说过多少次的命令。

“Action!”

赤井在车上并没有睡着,某个不情不愿的外援跟在了离开的乔纳森车后。琴酒发现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在不远处的高地停了下来。装作路人的琴酒只能与他错身而过,把车开出好远去才转了回来。

“乔纳森没有走远,具体位置…已经发给你了。”外援先生的声音顺着小小的无线耳机传来,赤井打开手机,看着显示地点的红点一闪一闪。

“为什么没有走远……”对方不合常理的举动让他不停思索,而长时间的思考让他有些头痛。赤井秀一揉着太阳穴放松,目光透过茶色的玻璃飘到在现场忙来忙去的同事们。他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躺在车里看着忙碌的现场,就像是看戏的场外人。

看戏的场外人?

就是这个!!意识到对方目的的赤井秀一猛然抓紧了毯子,同时耳机里传来琴酒的声音:“已经突入了吗?”

赤井秀一已经顾不上回答,他掀了毯子一把拉开车门朝现场冲过去,毫不客气地冲上指挥车夺过冲矢昴的对讲机:“各小组注意,我是赤井秀一,目标仓库可能有埋伏。暂时停止行动,重复一遍,暂时停止行动!”

冲矢昴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拿出电话毫不犹豫地回拨了卧底探员的号码,机械声音回答的,对方已关机的提示说明了一切。指挥车上一阵沉默,卧底已经暴露了。

各突入小组都及时停了下来,赤井秀一问冲矢昴要了两片止痛药。冲矢本不想给他,但赤井秀一并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不经意间一个愣神,药瓶就已经到了对方手里。

“千万别告诉茱蒂。”赤井把药瓶还给他,然后要过一件防弹衣穿上。

“你要干什么!”冲矢按住他的肩膀,却不经意间瞥见他耳里那个小小的,近乎隐形的通话耳机。

他突然哑了声。

赤井秀一穿好防弹衣,这一切都看进了他的眼睛。赤井轻轻对他说:“你不是我的影子,任何人都不会是影子。昴,你会成为比我更出色的FBI搜查官。”

所以,不要被过去蒙蔽了眼睛,蒙蔽了心。

“好了,这说不定是我最后一次外勤任务。”赤井秀一把枪上膛,他另一只耳朵戴好与FBI的通话耳机,“我只是和突击小队一起检查一下仓库里有没有埋伏,你在这里继续指挥。”

赤井赶到了仓库外围和突击队员汇合,耳机里传来行动的命令。赤井秀一矮下身,带着身后的突击队员绕进了仓库边上,这座庞然大物静悄悄的,仿佛紧闭的门里关着随时都会跳出来吃人的猛兽。

“果然是陷阱啊,”他想,要真是在这边撤离,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赤井秀一向身后的队员打了手势,荷枪实弹的探员们直接破开大门冲了进去。

缩在暗处的敌人们迫不及待地亮出了武器,一时间枪声四起,双方开始了混战。仓库里层层堆叠的箱子把这里分割成整齐方正的区块,走道逼仄狭窄,双方都无法确定下一个拐角遇到的会是敌人还是同伴。赤井秀一双手握枪矮身前行,紧张的状况下,他感受得到自己的心脏在加速跳动,神经重新变得敏感,在看到人影的一瞬间能飞速反应是开枪还是继续前行,下意识作出的抵挡是最佳的防卫选择,同样,举枪的手自然而然会抬到最佳的高度。战火纷飞里,他甚至能分出心来暂时关掉FBI的通话频道,然后问琴酒有没有发现什么。

他终于有了自己再次回到这个世界的真实感。

三十一

琴酒依然潜伏在暗处,乔纳森带走的手下不多,但是武器装备一样不少,琴酒浑身上下只有一把很久以前就得到的,把玩多过实战的SANMI冷钢武士刀。琴酒摘下眼镜塞进胸前的口袋,他叼着刀背,缓缓带上了战术手套。曾经的黑道老大轻轻活动了筋骨,他安静地潜伏在草丛里,呼吸的频率放得又轻又缓,就像古时候的忍者,握着致命的凶器,与风融为一体,抓住时机给予目标致命一击!

琴酒轻声开口:“他手里有个遥控器,小心陷阱。我找机会夺下来看看是什么,频道先关掉。”

赤井没有疑问直接关了频道,重新打开FBI的联络耳机。仓库的混战结束得很快,对方派来的似乎不是什么精英干部。赤井不觉得对方会为了金蝉脱壳来搞这么一出,他没有下令收队,而是继续搜索现场。很快,FBI找到了对方留下的一份大礼。

“乔纳森在这里装了定时炸弹,还有五分钟。”赤井秀一淡定地向指挥车汇报了这个信息,冲矢昴一把按住耳机:“所有人撤出来!立刻!”

“好像不太行,”赤井拿起了留在一旁的卡片:“必须要拆了这个东西才能知道暴露的卧底被关在了哪里。”

琴酒并没有收到这条信息,他依然如猎豹一般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乔纳森看了看时间,然后悠闲地点了雪茄等着看戏。周围的手下大概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FBI这时候还没动静那基本上是拆不掉那个炸弹了,于是松了戒备,和老大一起等着看大号烟火。

猎豹终于等到了他的时机。

琴酒反手握刀,刀锋凝成的锋利银光映亮他的瞳孔,里面映着温和的棕色都无法遮掩的杀气。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疾风,刮过的瞬间便直接抹了两个人的脖子。琴酒没时间浪费,刀刀见血,在乔纳森的枪口对准他之前,银亮的刀锋已经贴上了他的喉咙。

琴酒卸了他的枪:“看来你真是老了,出枪都这么慢了。”杀手先生从自己的俘虏手中抢过了那个小小的遥控器:“想在这看烟火吗?真是不巧,今天不是什么好日子。”

“那位先生身边的人竟然也当了FBI的走狗?真是天大的笑话啊,Gin。”

“我对FBI没什么兴趣,只是单纯不爽你在今天找麻烦。”琴酒咬牙切齿:“没时间听你废话,到底什么计划,我只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乔,你知道我的手段。”

防暴队已经来不及通知,赤井秀一只留下了几个有经验的队员,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几人大气都不敢出,看着他将那凶器一点点拆开来。仓库外的人员已经撤出两百米,指挥车里的冲矢昴按捺不住,拎起基本的工具就冲了进去。刚汇报完情况回来的茱蒂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而匆忙进去的充冲矢直接把指挥现场的重担交给了她。茱蒂被这飞来的重担压得动弹不得,她想,你给我等着,回去所有的报告全都是你的了!!

冲矢昴赶到了仓库里,将其余的人都清走,赤井秀一坚持要留在这里:“我的理由很简单,这里没有一个人比我更擅长这个。冲矢,我还是FBI搜查官,起码这一刻还是。”冲矢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离别的意味,他没有戳穿没有点破,假装自己完全没有听到这句。他打开了箱子,里面是拆弹必备的工具。

“开始吧。”

交错的线如同被挠乱的毛线团,两个人都小心翼翼,水平固定装备被谨慎地拆下来。赤井看了眼计时器,决定直接把雷管抽下来。雷管附近的电源线被仔细地拨开,赤井秀一拿过小刀,一点点透过那些缠绕的线,轻轻割断了捆绑雷管的胶布。就在他准备抽出雷管的时候,与琴酒联络的频道突然有了声音:“赤井秀一,离那个炸弹远点!”

“问出什么了?”

“暴露的蠢货被关在最北边大楼的地下室里,那边炸弹的遥控器我已经拿到了。”琴酒把已经完全昏过去的乔纳森随便用地上尸体的外套裹了裹扔进了后备箱——他并不想把现在这辆车弄得到处都是血——毕竟这是他最后的积蓄了。

“好。”

赤井简单的回答突然让琴酒有些不安,他想,如果这时候赤井留恋起FBI,突然反悔不想离开怎么办?自己要突入重围杀了他吗?或者难道要他放下一切,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黑发男人打了个声音不小的喷嚏,冲矢的眼神立刻变得紧张起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赤井摇了摇头,止痛药药效的消退和战斗的结束让他的身体疲惫不堪,他现在甚至有些听不清冲矢在说什么。他看了看炸弹的倒计时屏幕,关掉了和FBI的联络频道。

他说:“人被关在最北边大楼的地下室,炸弹不用担心,遥控器已经拿到了。至于这个炸弹,估计我刚才要是抽了上面的雷管,就会触发下面另一条拉发式雷管。真是好险。”他接着说:“这条情报送得可真及时。”

赤井秀一看了眼倒计时的屏幕,说:“冲矢,你现在可以撤了。”

冲矢昴猜得到那个隐蔽的耳机另一头是谁,但是他更关心的是赤井秀一那个「你」字。他也关掉了频道:“你确定要跟他离开,真的不会后悔吗?”

赤井秀一笑笑:“谁知道呢。还有两分钟,快撤吧。还会见面的。”

然后黑发男人慢悠悠站起身来,扶着墙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爆炸火光冲天,冲矢昴被气浪推得扑在了一片灰尘的泥地上。一群人围了上来,问他有没有受伤,问他卧底探员被关押的地方,问他,赤井秀一呢?

他的耳朵嗡嗡响,像是因爆炸导致的耳鸣,又或者是太多人围着他问问题让他头疼。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受伤,然后用最大的声音报出了关押卧底探员的地点,接着他陷入了沉默。

然后所有人都跟着他陷入了沉默。

几十道目光投入如炼狱般的火海,目光所及都燃成了一片,因高温炙烤产生的噼啪声鞭笞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放心吧,”冲矢低声道:“他只是需要一个葬礼。

“他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灰头土脸的赤井终于坐上了琴酒的车。琴酒将乔纳森随意仍在了仓库附近,FBI估计这会儿已经发现他了。赤井直接在后座躺下,琴酒把自己的外套扔给他。

“今天才发现,我睡得真的太久了。”赤井闭目养神:“枪法和体能退步太多,反应速度也变慢了。”

琴酒翻了个白眼:“怎么,还按照FBI那套来要求自己?”

赤井笑笑:“我们过几天再离开纽约,我还有事情要办。”

司机对此没有异议,雪弗兰奔驰在公路上,迎着夕阳融进纽约巨大的车流。

三十二

赤井秀一口中的「事情」非常的别致,他和琴酒参加了自己的葬礼。

这一天的天气非常应景,乌云将天空镀上层层铅灰,飘散的小雨将松林染成浓重的深绿色。昔日的同事们穿着黑色西装,白色的花朵被细密的雨丝打湿,一朵一朵被罗列在黑色的墓碑前,花瓣上的雨滴颗颗坠落,像极了眼泪。

琴酒看着这场景,突然觉得有些眼熟。那好像是场梦,梦里他一个人站在烈日下,面前是一个人的墓碑,他看着一朵朵白花堆在那儿,他的手指摸过滚烫的理石,落在那张单薄的照片上。梦里他觉得自己快被那太阳融化了,阳光带来的并不是温暖和光明,而是沉重到让他喘不过气来的绝望。

琴酒看着站在自己身旁,专注盯着鸣枪的黑发男人,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是梦。

赤井秀一不知道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在回忆多么可怕的一个噩梦。他看着这场葬礼尘埃落定,盖着国旗的棺木被落进土里。他闭上眼睛,说:“我们走吧。”

他可以正式和这里告别了。

一阵风来,厚重的乌云被阳光大力推开一条窄窄的缝隙。冲矢昴回过头去,几束光落了下来,在空无一人的草地上落了星星点点的碎光。

再见,他说。

司机先生装模作样地带上了「百分百隐藏身份」的粗框眼镜问道:“这位先生,要去哪里?”

坐在副驾驶的先生有一头黑色长发,宽大的围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笑了笑,绿色的眼瞳洒进了阳光的碎屑:“Nowhere.”

琴酒笑了一声,拧了钥匙启动车子,黑色的雪弗兰沿着笔直的公路一往无前地闯进了黑夜,红色的尾灯如划过天际的流星在漆黑深夜留下一道绚丽的影。

赤井秀一把玩着琴酒手扣里的短刀,随手拧开了车载广播,换了几个发现都是自己之前常听的频道。他转头看了看「专心驾驶」的琴酒,发现隐藏在黑色短发下的点点金色。

他说,琴酒,你还是金发比较好看。

对方意料之中没有理他,也不能再挑衅一样去抓对方的长发。赤井耸肩,扔下短刀,然后放倒椅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在副驾驶:“我先睡会儿,累了换我开。”

“嗯。”

他听到对方这样回答。

赤井秀一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与琴酒一同离开后会怎样,也许流浪两天就被识破了身份,也许被许久以前的仇家寻仇,也许相处久了发现这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甚至他会爱上别人,琴酒也同样。于他而言明明最保险的做法就是继续留在FBI,大概率的名利双收,可他醒来之后却一次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选项。

他的余生很长,赤井秀一并不想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做同一件事,见同一批人。除了长相,他从父亲那里继承的,还有骨血中对自由的向往。

驾驶座上的男人瞥了一眼裹着毯子沉眠的恋人,突然觉得一切都浪漫又疯狂。他们没有目的地,没有计划,没有万能的武器和金钱,这是他们最困难且漫长的任务,无法预测结果,但是两人都乐在其中。

与恋人一同,于世界流浪。

感觉一定不错,他想。

【琴赤琴】修炼爱情 终章·二十五 HE

HE在这里!!!

HE在这里!!!


BE在下边那篇!


两个结局【互相独立】互为番外!


二十五


冲矢昴说完了地址,看了眼手表:“我要走了,以后不会再见了。”


琴酒目送他离开,想着这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当时要不是对方抛出的事情让他太过震惊,就凭这么个初出茅庐的菜鸟,是绝不可能骗过他的。


爱情使人眼瞎。得出结论的琴酒扔掉了烟头。


在飞往纽约的航班上,冲矢昴按了按太阳穴,码头事件之后他回美国接受了芯片摘除手术,但是某些并不属于他的记忆和头疼的后遗症还是困扰着他。他并不想要这些东西干扰他工作之外的生活,比如说对某些人的印象。


他想,要不是这样,他是绝对不会说出那个地址的。在一个旁观者眼里,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但是他不一样,对于琴酒,他被加了太多层滤镜,柔暖的色调给冷面杀手覆上了鲜活的色彩,偶尔出现的冷色像是在炎炎夏日中突然而至的冰凉惊喜——这将黑白的原片染上了缤纷色彩,以至于想让人继续了解这个以杀手为职业的普通男人。


不过也只是想想。


冲矢昴问空姐要了杯水吃了止疼药,他清楚新鲜感和来自赤井秀一的误导才会让琴酒对他产生这般吸引,但是本质上所有的爱恨都和他没关系。


他只是个不小心带上了正主的滤镜,并且被当成过白月光的一个小小路人甲罢了,这点他清楚得很。他想,估计琴酒一定在想当时他要是在仔细一点,就能发现这都是FBI设下的局了。


他很庆幸事情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他还没有像他的前辈一样一脚踏进无法挣扎脱身的漩涡,只是陷入了金色藤蔓织就的陷阱;他需要的,只是一段足够长的休假来脱身。


他闭上眼睛,摆脱了一切困扰,这次他终于陷入沉眠。


被困宥于日本的落魄孤狼花掉了他最后的积蓄,一个月之后他终于弄到了新身份,然后踏上了一片他并不陌生的土地。冲矢昴当时给他的地址太过模糊,甚至没有准确的街区。琴酒没想到这个菜鸟报复似的给他增加了这么多无谓的工作,等他彻底搞清地址的时候,这栋白色建筑门口的梧桐叶子已经泛了黄。


这是间医院。


琴酒想,他还活着吗?要是还活着的话,无论怎样,真是太好了。


更替的季节给他带来了更多伪装上的便利——比如穿着严实的长袖衬衫罩上白大褂戴上口罩也不会有人怀疑。


城市间穿行的风透过大开的窗子撩起他白色的衣摆,昔日通缉名单上的男人现在摇身一变,大摇大摆地向走廊尽头由FBI把守的病房走去。门口把守的探员尽职尽责地检查了这名陌生医生的证件,又亲自给一直负责这里的查尔斯医生打了电话,确认他真的是在出差,以及换班医生的名字和照片。


为了最终关卡的男人做了诸多准备,仔细严谨得像要刺杀某个名门政要。门前的两人还给他证件,然后让开了门。


绿色的通行灯滴的一声响起,两名NPC给这位最后的玩家打开了最终关卡的大门。


终于。


琴酒推开门的一刻就像用硬币刮净刮刮乐上最后一块银色的涂层——上面写着「恭喜你,大奖」。


加护病房里的男人被各种仪器包围,平稳的心电图显示他正在沉睡。冒牌的医生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运行正常的仪器,然后俯身去检查病人的情况。


瘦了好多。他想。


“赤井秀一,”他低低地开口,声音被口罩的层层纱布过滤,朦胧又轻缓,像极了梦中的魇魔。


“我从地狱里,回来找你了。”魇魔轻缓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裂在某人耳边,瞬间在平静的深海掀起无数的风浪。



二十六


他还活着。


对啊,他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死了呢?


病床上的男人被子下的手紧紧攥住了床单,他几乎要睁开眼,看看眼前的究竟是不是那个自己想了很久很久的金发男人。


他是怎么脱身的?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无数的问题环绕在他的脑海,但是现在他能做的却只是用力克制住自己的呼吸心跳。他不能睁开眼,甚至不能动。


他还不能「醒过来」。


从遥远大洋西岸凯旋的探员们第一时间来看望了这位不知什么时候会醒来的前辈,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讲给他听。


在日本发生的一切就这样一字不落地涌进他的耳朵。


赤井秀一没想到事情结束的如此迅速。对他而言,以父亲的死亡为契机开启的一切,现在都如落潮的海水般退散得无影无踪。可他还站在那块依然潮湿的沙滩,手里握着武器,单方面等着最后的对决。


只是他的同僚们已经将这片海域打扫干净,不会再有浪潮了。


所以,他还要做这个守海人吗?


直到那个本应随着浪潮一同消散的人再次出现——深海里出现的魇魔手持利刃,无光的刀锋干净利落地斩断了赤井秀一堆砌的所有迟疑与寡断。


他想,他已经许久没有休过假了。无论是东京还是纽约,他的公寓都称得上简陋,几乎不具备「生活」的功能。


与他而言,追查组织,才是生活。


而今任务已经结束,他终于可以拥有与常人一样含义的生活了。


而且,还有人非常想与他一道。


冒牌医生看不到他内心翻涌的波浪,他直起身等了良久,床上的人并没有反应。


琴酒嘴角的笑意渐渐散去,他说:“既然如此,”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从腰后拔出了枪,乌黑的枪口不知道多少次对准探员金贵的脑袋,但是他从未开过枪。


这次也不例外。


昔日的黑道老大自嘲地笑了声,过长时间的检查已经要引起门口探员的注意,他收起了自己的自作多情,准备离开。


他知道,只要他走出这扇门,就不会再见了。


准备开门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意外撞进对方迷离的绿色瞳仁,他看到赤井秀一看着他,食指一下一下敲在病床的边沿,缓慢而坚定。


洁白的小花在空旷的病房伴着坚定的敲击声温柔地绽开,赤井秀一对着来人微微勾起了嘴角。


Take me away


他说。


FIN



可算写完这篇了……因为写的断断续续的这篇真是全七八糟,我再也不随便写这种超过2W字的文了……

还是非常感谢追文的大家!谢谢一切点赞和评论和推荐!

你们都是夏天的冰西瓜冬天的暖手宝!爱你们!

【琴赤琴】修炼爱情 终章·二十五 【BE】

这个是BE结局!!!!

BE!!!!

BE!!!!

HE会单独再放一个

两个结局【互相独立】,互为番外hhhhh








二十五


烈日当空,琴酒觉得自己一定是中暑了才会把地址听错。于是他又问,你说的是哪里?这次他盯着对方,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再次说出了那个完整的地址。


冲矢昴向他道了别,开车离开。


来叶山路只剩下了琴酒一个人。


他不是一个会后悔的人,琴酒很清楚,再怎么后悔也不能改变任何事情。他所能做的只有向前看。


他本应是背负着这些一往无前,永不回头的。


不过,他想,应该只有这件事是例外吧。那枚打进赤井秀一身体里的子弹成了梗在他心中的一根无法拔除的刺,终此一生伴随着他。


琴酒走回车边,随手扶了一下车盖,被太阳炙烤已久的车盖烫得他缩了下手指。指尖传来的、本应是微不足道的痛感却好似锋利的刀刃,沿着神经一路旋风般毫不留情地割向大脑。


刚才被那道地址裹得浑浑噩噩的脑子终于得到了一丝清醒。


FBI坐上了飞往纽约的航班。冲矢昴闭着眼睛假寐,但是眼前不停闪过的场景让他有些烦躁。码头事件之后他回美国接受了芯片摘除手术,但是某些并不属于他的记忆还是会时不时窜出来。他并不想要这些东西干扰他工作之外的生活,比如说对某些人的印象。


他想,要不是这样,他是怎么也不会说出那个地址的。在一个旁观者眼里,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但是他不一样,对于琴酒,他被加了太多层滤镜,一个原本对他来说是由冰冷词语组成的冷面杀手在那份充满温度的记忆里也渐渐变得鲜活,变成了让人想继续了解的,以杀手为职业的普通男人。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琴酒那里是个什么身份,也许琴酒只是认为他是赤井秀一,可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回想的时候会不会注意到自己和赤井前辈的不同呢?冲矢昴想,如果FBI没有这么早离开,如果自己没有说出那个地址的话,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如果自己一直坚持使用赤井秀一这个身份的话,琴酒会不会……


突然而至的失重感让他猛地握紧了扶手。


安全带指示灯象征性地响了两声,强气流导致的颠簸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某些并不该作出的假设。


他很庆幸事情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他还没有像他的前辈一样一脚踏进无法挣扎脱身的漩涡,只是陷入了金色藤蔓织就的陷阱;还好,他需要的,只是一段足够长的,能够将这些藤蔓残忍割断的休假 。


他重新闭上眼睛,这次终于陷入沉眠。


琴酒站在这里,一点也不意外。


正午时分,这里没什么人,他轻易地找到了一片树荫,然后把车停下。


他顶着烈日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他。那个男人黑色长发,微笑着,眼神明亮。琴酒站在他面前,笑了笑:“终于找到你了。”


白色的小花迎着烈日抖开了花苞,琴酒的手落到男人的眉眼。


他经历了无数雨雪风浪。枪林弹雨中,琴酒才发现自己执着于胜负的原因并不是好胜心,而是想再见见他亲爱的宿敌。


当时是他太过多疑,太过谨慎,太过迟钝。他不相信自己对搭档一句话的过分解读真真实实地代表着柔软的绯色情感,不相信抱有目的的男人会呈出一颗真心,相信的只有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他却忽略了搭档对他生僻习惯的了如指掌,忽略了两人之间无法言说的默契,忽略了偶尔看到的对方眼中无意间流露出的感情。而当他后知后觉,想抓住那份藏在眼底的情感,想要除了亲吻之外更多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琴酒没想到在那间小小公寓的意外会面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目送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独自回味了那个热烈的亲吻。


过了交点的二人被名为身份立场的浪潮裹挟其中不得脱身,除了枪口相向,他们别无选择。可能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爱被默契地封存,揣在最贴身的口袋里,在风浪颠簸里不停地被浸湿又风干。记忆已经模糊一片,唯一剩下的只有那朵小小的花。


现在浪潮散去,琴酒跌跌撞撞地爬上岸,只想问问他,他还要不要这朵被封存已久、几乎已经枯萎的花。


只是已经太晚了。


当他听到地址是在东京远郊的时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黑色的理石上刻着的他并不陌生的名字,花束堆在那儿,那素白的颜色映在眼里,压得琴酒喘不过气来。可照片里的男人偏偏那么温和明亮,让他也忍不住跟着缓了眉梢,弯了眼角。


午后的阳光炽烈非常,琴酒好像感受不到一般,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男人的照片。


“诸星大,没想到会是这个名字。”


“Rye还没有死。”琴酒的食指抵在额头:“他还在这里。”


他已经杀死他一次,即使前路是孤绝嶙峋的一线,也绝不能再杀死他第二次。


“虽然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但是……”


琴酒俯下身去,轻轻地亲吻那张黑白相片。


“我爱你。”

FIN

【琴赤琴】修炼爱情 二十四

二十四




“果然。”他想,“琴酒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死了呢?”


改头换面的琴酒把墨镜挂在领子上,迎着清凉的山风捋了把头发。冲矢昴看到染黑的发根上露出的点点金色,像是漆黑海面上粼粼的波光。


“你找到我了,”琴酒说,“但是我还没找到赤井秀一。”


“他已经死了。”冲矢昴放开了摸在枪上的手,FBI的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据说琴酒对组织忠心耿耿,在组织被各方追捕的时候你竟然不见踪影,还那样精心地伪装了自己的死亡。”


“为了活着,还真是用心良苦。”冲矢昴一点都不吝啬自己的讽刺和挖苦。


改头换面的男人摸出一根烟点上,用打火机。


“忠心并不代表愚蠢,”他抖落烟灰,“事情还没有结束,活着才是第一要务。”


“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琴酒听出了他口中揶揄的意味。


“还没有结束,我还没有找到赤井秀一的下落。”


“我说过,他已经……”


“不,据我所知,死人是不能进行记忆移植手术的。”


冲矢昴瞳孔一缩——


“什么手术?我不知道。”


琴酒忽略了他拙劣的演技,只是自顾自往下说,“不得不说,这招确实很高明,你在他记忆里看到的事情大部分只有我们两个知道;而且新加入FBI的你还没有自己特定的习惯,所以受他的影响很容易。这也是后来为什么我会错以为你就是赤井秀一,不经意间的小动作真的是太有迷惑性。”


原来是这样,冲矢昴想。他本来还在怀疑,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一句模棱两可的「今晚月色真美」,就让敏感多疑的金发老大信了自己的身份吗?现在一切都已经明了,那些他无意间透出的细节才是获得琴酒信任的关键。


“同样,如果不是最后你太缺乏经验,Gin就栽在你手里了也说不定。”他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所以赤井秀一在哪里?”


“确实是记忆移植没错,剩下那些乱七八糟的细节也没必要解释。但是琴酒,在死亡四十八小时内是可以进行这类手术的,而且成功率高于百分之七十五。如果你执意要知道赤井前辈的下落…”冲矢昴对他笑了:“你跟我归案,我就告诉你。”


山间翠色的林海混着日光透过薄薄的镜片映进他的眼,苍翠的颜色覆在年轻人的瞳仁上,影影绰绰,再次把他和那个遥远的模糊身影联系在了一起。


出乎意料地,琴酒干脆地向他伸出了手腕。


冲矢昴看着琴酒,觉得就算现在自己把他带走送交总部这个男人也不会有任何反抗,只会执着地问他赤井秀一的下落。这个神色看似轻松的男人眼神如冰般坚毅,年轻的FBI这时候才意识到,无论他怎么变换外貌,都是锐利如锋的黑道老大。


可他现在只是执着于一个人,仿佛这是他最后的任务。


恍然间,冲矢昴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


人类是群居动物,与世界的联系总是要通过人来建立的。如果一个人与其他人的联系被一条一条斩断,行走在这世间就像在凛冬深夜捧着失去火苗的暖炉,留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寒冷。


这就是琴酒执着于赤井秀一的原因,除却爱情,这个男人是他与世界的最后一条联系。


在偌大的世间踽踽独行,怕是连琴酒都无法承受这样的寒冷与孤独。


冲矢昴看了他很久,终究放下了枪,缓缓说出了一个地址。

TBC

【琴赤琴】修炼爱情 二十三


一个仿佛按了快进键的收尾

二十三

姗姗来迟的日本警方接管了现场,波本放了一枪之后撤到组织那头突然发难,本来带的人就不多的组织在抵抗黑道和军火商的同时被自己人放的冷枪打了个措手不及。FBI得到了一份来自统一战线的惊喜——公安先生竟然制住了朗姆。

 

警视厅的警部们被这件惊天大事搞得焦头烂额,这场充满疑问的黑帮械斗事件就这样迷之变成了「隐藏多年的神秘黑暗组织浮出水面,英勇公安卧底多年一击致命」这种新闻头条的画风。

 

之后的事情是很多人期待了很久的。

 

FBI正式向日本警方提出合作,缺少了几个核心干部的组织被接连而来的追击搞得元气大伤,不得不陷入蛰伏。但是等待已久的正义使者们来势汹汹,根本不给苟延残喘的黑色帝国一点恢复的机会。

 

三年之后,这件案子彻底告结。

 

从遥远大洋彼岸来到这里的各路人马都准备陆续撤离,而唯一让冲矢昴耿耿于怀的就是琴酒的下落。

 

事件当晚警视厅紧急出动了直升机和快艇在明海码头附近进行巡查搜捕,可除了一件沾血的大衣和一把被丢在岸边的伯莱塔之外一无所获。直到半年后,日本警方在明海码头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具近乎白骨化的尸体。他们并没有琴酒的DNA,只能靠判断去猜测他的身份。经过法医的鉴定,无名尸体的伤口、体征都与琴酒十分相似,而决定性证据则是卡在肋骨间的、那枚来自冲矢昴枪口的子弹。至此,「琴酒已经死亡」这件事才被盖棺定论。

 

所以FBI也要准备启程回去了。

 

在出发的前一天,冲矢昴再次来到了来叶山路,传说中赤井秀一殉职的地方。损毁的护栏早就被换掉,银白的金属被阳光炙烤得有些烫手,现在这里看不出任何发生过事件的样子,他甚至找不到当时出事的位置。

 

山路僻静,又是工作日,多久不会驶来一辆车。所以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又停在他不远处的雪弗兰让他警惕地摸上了后腰的枪。

 

迎面走来的黑发男人穿着衬衫休闲裤,即使在炎热的夏天,长袖衬衫也只是领口开了一个扣子。他走到冲矢昴身边,问道:“你在找什么?”

 

男人被墨镜挡去了大半张脸,但是并不妨碍冲矢昴对来人身份的判断。

 

他看着盯着自己的年轻人,摘下了墨镜。

 

“你在找谁呢?”

 

TBC


日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琴赤琴】修炼爱情 二十二

身体被冰冷海水包裹的一刻,失血带来的短暂眩晕被伤口传来的刺痛撕得一干二净;除了疼痛,在这时候突然闯进脑海的,还有栗色头发的年轻人站在岸边,月色映出的,冷漠的眼神。

 

温度为零,极度陌生,与赤井秀一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但是他的手,准确地说,是他射击的姿势,包括细节上的小动作,真是太像了,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琴酒并不觉得他是装出来的,在这种紧急情况下他要是还能记得如此细节的动作,琴酒想,这样的话,他认栽。

 

这种极度不和谐感在海水的浸泡下被渐渐从混乱的事件中剥离出来,慢慢浮现在他的眼前。

 

这让琴酒想起某一天的清晨,凌晨三点才回到安全屋的一对搭档却在七点半的时候被无情地叫醒。三个小时的睡眠无法让人身心愉快,就在这样一个低沉到不能再低沉的清晨,只有早间新闻还在喋喋不休。


黑发的搭档正在厨房烤面包,而琴酒端着自己的泡了巧克力味玉米片的牛奶碗站在客厅看新闻。黑发的搭档咬着面包出来凑热闹,而金发男人不耐烦地说快点,八点半之前要出门。对方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却依然没离开新闻的画面。琴酒回厨房放了碗,出来的时候看到新闻正说到美国某个研究机构在记忆移植手术方面取得巨大进展,短期内甚至可以进入临床试验阶段,而搭档看得饶有兴趣。

 

“走了。”琴酒走到门口。

“你怎么看?”对方从电视机前看向他。

“没兴趣。”

“我倒是有个很有趣的问题。”

 

在这个气压低到几乎负值的早晨,赤井秀一看着被门外日光模糊成剪影——或是在日光下依然灵魂漆黑的男人:“如果一个人有了另一个人的全部记忆——”


琴酒转过头去看他,黑发男人漫不经心地舔去了指尖的面包碎屑,眼睛半睁着,没睡醒似的。他缓慢地道出了他的疑问:

 

“那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是他自己,还是会变成另一个人?”

 

琴酒记得当时自己没什么兴趣和他讨论这些哲学问题,于是只是敷衍地说:“不,谁都算不上。”

 

“就算知道了全部的过去,也不会有一样的未来。”

 

冰凉的海水呛进了他的喉咙,极度清醒的意识将这一切原封不动地放映出来。

 

“原来是这样。”

 

在冰冷的海水中,他终于看到了摆在眼前已久的真相。


TBC

 


【琴赤琴】修炼爱情 二十一


二十一


在枪口落下的那一刻,装作温驯的猛兽嘶吼着露出了獠牙。


冷血杀手计谋得逞,瞬间就把伪装出的温情收的一丝都不剩。


琴酒嘴角毫不留情地扬起嘲讽的弧度,连带着突然锐利起来的眼神,给冲矢昴从头到脚彻底地泼了一盆冷水。


在看到冲矢昴眼中透出的慌乱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整件事猜得差不多了。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地就被骗了过去。


只能是因为这个人假扮的是赤井秀一。


琴酒想,他一定是被蒙昏了头,如此不同的两个人,他怎么就能搞混了呢?


怎么能呢。


他应该清楚,他们之间并不会有如此短暂而美妙的重逢。也可能,再也不会重逢了。


冲矢昴瞬间明白了自己已经被识破,从刚才那句「心甘情愿」开始恐怕都是琴酒的表演,而冷血杀手丝毫不给他半秒钟的机会。琴酒空出来的右手并没有因伤势而颤抖,他干脆利落地冲面前的FBI连开两枪。


近距离的射击让防弹衣的作用几乎降低为零,比之前还要强大的冲击结结实实打到了他的身上,冲矢昴猝不及防地摔倒,剧烈的疼痛让他动弹不得。


他听到了警车的声音,估计是日本警方来收拾残局了,还有脚步声,可能是来找他的同伴们。他也听到了琴酒把枪扔到地上的声音,接着是水声。


他逃走了。


冲矢昴没想到自己的把戏被识破后琴酒竟然没有一枪爆了他的头,还这样狼狈地逃走。他粗略估计了一下生还率,警方接手以后一定会封锁近海,他身上还带着那么重的伤,估计,没什么希望了。


冲矢昴觉得很困,眼皮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他干脆地顺着困意合上眼睛,然后感觉到有个人正在从自己的意识里渐渐消失。


看来这一切终于能结束了。


枪声渐渐平息,警笛的声音越来越近,行云遮住月亮,年轻人觉得他透过赤井秀一眼睛里看过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至极的梦。他以一个并不客观的旁观者身份参与这场游戏,强行推进了琴酒和赤井秀一两人之间近乎停滞的读条。


进度显示为百分百的能量条并没有迸出什么毁天灭地的能吓死人的东西,而是一朵小小的、不甘凋谢的花。

TBC

【琴赤琴】修炼爱情 二十

二十


冲矢昴愣住了,或者说赤井秀一愣住了,他从未想到过会从这个人口中听到这四个字。


心甘情愿,刻骨铭心。


金发男人温和的笑容刺进他的眼,这一刻他的枪口对准的不是罪证罄竹难书的冷血杀手,而是多年不见未表真心却已回到黑白世界的恋人先生。


恋人先生向他伸出了手。


冲矢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他看到对方的苍白的指尖沾着血。


对了,琴酒的身体里还流着另一个人的血。


赤井秀一把自己的血深深刻进他身体里的每个角落,带着活力,带着温度,带着无法言明的爱情。


一段零散的记忆突然闯了进来。


“所以,琴酒,你要跟我一起去死吗?”


金发男人看着他松绿色的眼睛,放开了被握住的伯莱塔继而倾身向前,空出的手掌覆上他的喉咙,然后渐渐收紧。


“不,我对死没兴趣。”


“我只对下次怎样遇见你比较感兴趣。”


被扼住咽喉的男人并没有丝毫退缩:“那可是在战场上。”


“怎么,你怕了?”


“不,对手是你,我很荣幸。”


有着英国血统的男人对他的恋人先生留下了一句绅士又性感的「My Pleasure」,对方松开了钳制,继而干脆地起身准备离开。


“也是我的荣幸。”


血条补满的黑道老大潇洒地踏出房门融进夜色,而本来准备离开的原房主却留了下来——总要有人把这一片狼籍打扫干净,而且也不会有人追问他消失一夜的原因。


这场意外的会面结束得如此平淡。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的男人神色复杂,他想,是他小看了他的前辈,也小看了这一份前辈处心积虑埋藏起来的感情。最初他只是想利用这件事情引出琴酒,得到他的信任继而找机会活捉琴酒。现在他的目的只差一步就要达成,可这被自己当作「武器」的记忆在这时却成了他的桎梏,将他这个局外人强行困在这一段爱恨纠葛里不得脱身。


他不得不承担一切,努力控制自己不再去想这些并不属于他的记忆,不再去体会这些并不属于他的感情。


用自己的眼睛看到这些并不属于他的爱恨情仇,会让他错以为这一切本来就是他所经历的。


他的枪口没有移动,肌肉依然紧绷,但是他真的累极了,承载记忆这种事情,他想,千万不要有下一次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对方沾血的指尖,


“我想,”他开了口,“我们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金发男人愣了下,继而收回了手。


“没有机会再见了啊……”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


琴酒所处的位置非常危险,男人摇晃的身形给人一种他下一秒就会坠海的错觉。


他的帽子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淡金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


“最后的会面我却这么狼狈吗?”


“替我转告他,”金发老大的轻语被海浪声没过,冲矢昴并没有听清。


琴酒抬头看向对面的年轻男人,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他非常想见到的人,他提高了音量:


“我很想念你。”


想念,这个词仿佛是禁忌的咒语,栗色头发的年轻人愣住了,继而露出一丝苦笑。


他垂下了枪口。


原来输的并不是琴酒,而是擅自选择了「赤井秀一」这个身份的他。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以爱情作为筹码。

TBC

「别讲想念我 我会受不了这样」
—修炼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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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快要写完了!!!这篇文写的太累了2333🤣

【琴赤琴】修炼爱情 十九

十九

事情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预定的轨道。他带着并不掩饰的惊愕抬枪瞄准枪响的方向。金发黑皮的公安淡定地看着在码头沿边上演的「痛失所爱后知后觉尝试补救」这种看起来竟然很玛丽苏的戏码,配合着他不知打到哪里的反击枪声应声而倒。


仰躺在冰冷金属上的青年从夹克内袋摸出了一张照片,他想,希望一切真的能在今天结束啊。


被推开的年轻人站在离琴酒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愣了一会儿,他说,“看来波本已经从讨厌我变成想杀我了。”


“他想杀你已经想了好久了。”琴酒捂着伤口嘲笑他。


子弹打在琴酒的腹部,是贯穿伤。


年轻的FBI依然站在原地,反光的镜片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冲矢昴没想到琴酒在这种情况下给予他信任,没想到安室透在偌大的码头找到了他们的位置,没想到琴酒没穿防弹衣,更没想到他会挡下那发子弹。


他呼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着道:“我穿了防弹衣。”


失血带来的脱力感让琴酒单膝跪在了危险的海岸边沿,金发男人按着伤口定定地看着他,说,我知道。


他难得放缓了眉眼间一贯锐利的弧度,冲矢昴竟从里面看出了一点温和的笑意。


冲矢昴下意识按住太阳穴,这份带着温度的从冰层下透出的笑意像是熔岩,炽热的岩浆就这样翻滚涌进他的眼睛,在他的意识里燃出一片滔天的火焰,让他寸步难行。


年轻人从瞳孔深处透出的无法遮掩的青涩与慌乱彻彻底底戳破了之前堪称完美的伪装。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夹克内袋里FBI证件上的金鹰徽章,金属冰凉的质感仿佛成为了他的稻草。


他是FBI的搜查官,赤井秀一也是。


忠诚、勇敢、正直。


Fidelity,Bravery,Integrity。


他想,他的前辈不会忘记FBI一直贯彻的信条。


他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直面无边的火海,开口道:“琴酒,我说过,我是来逮捕你归案的。”


『这是你的任务,一直都是。』


“你输了。”


被判败北的男人抬头看着栗色头发的年轻人的眼睛,目光仿佛穿透他绿色的瞳仁到达灵魂深处,

琴酒笑了,仿佛他才是真正的赢家。

他说:“如果是你,我心甘情愿。”

(✪ω✪)

想看琴酒赤井双排吃鸡!!!!

肆虐北美和亚服无人能敌金手指大开那种!!!

已经迫不及待脑补拿AWM八百米外一枪爆头场场天秀的赤井和只要给他一把枪跟人正脸刚枪就从不会输的琴酒了!!

赛场上冷眼冷面的两个杀神场下疯狂谈恋爱发糖不要钱!!


啊啊啊啊啊简直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