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碧

琴赤琴|还有一堆写不下的心头好233

留白

推忒推:

窗外雷声大作,电闪雷鸣间,狂风挟雨,噼里啪啦击打在窗户上。张继科坐在窗边,黑暗里凭借记忆组装枪支,机械相互咬合的声音让他意外的心安。这些年,他活的如同一杆上了膛的枪,精准而又冷冽;又锋利似淬了毒的短刀,在黑夜里发出幽幽的寒光来。


他手上的动作略一停滞,身后的脚步声渐入。


他起身,闪电照亮了来人的半张脸——方博。


 


“他来这儿了。”张继科看着方博的嘴巴张合。这四个字砸落张继科耳边,似一只大手捏住他的胸口一般。


一个他字,张继科已经了然。


他转过身,强压着自己心头的沸反盈天,抬手将最后一个零件组装完毕,低声道,“那又如何?”


“老师让我告诉你的。”方博伸出手想拍一拍张继科的肩膀,他的手在触及张继科之前,又收了回去。


人命运的轨迹,本该是在前行中相遇复离开。方博在张继科身边数年,不近不远的距离让他一直能在这头看到另一头的张继科。可他知道,马龙不一样,哪怕间隔千里,时隔多年,马龙依旧能踏破阻碍,寻着张继科而来。


 


张继科从未想过这一生,他们两人还有相见的机会。


马龙亦是如此。


 


雷雨夜晚,张继科喜欢坐在窗边组装枪支再拆开。一次次机械的动作,彻夜难眠的时刻,指尖摩挲冰冷的金属,能让他平和下来。人说这一行朝不保夕,一时的小错误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这些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捡着命,竟也活到了今天。


他将每一个零件擦拭干净上油,放回原处,再径直走到沙发边。


张继科闭上眼,脑中眼前全都是马龙。他以为六年足够长,长到他能忘记他。某些事,某些人,是扎根于心底深处的种子。张继科关上门,屋中早已疯长肆虐,挤满门缝,终于在这个夜晚,猝不及防地冲破枷锁。


他知,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


 


马龙的右手在雨夜隐隐作痛,身体的记忆总是脑子要清晰的多。这是旧伤了,每值阴雨天气,就会发作。疼痛令人清醒。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最怕无端,最惧起念,比起肉体痛楚,一闭上眼,全是张继科。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从a滑到z,心头却早就有了答案。他还是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不过片刻,另一端就接通了。


 


张继科一向睡得极浅,哪怕闭上眼也绷着一根弦。


这一夜,他却做了一个完整的梦。


一个阳光充沛的下午,空气中浮起的尘埃都是金色的,走廊的另一端站着一个男人,肩骨平展,双手揣兜,他脖颈的线条被阳光勾勒得恰好。他从一个背影就知道他是谁,他不敢往前一步,站在另一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时光交错,漫山遍野里都是那人的气息。


即使这只是一个梦境,他也珍之重之。


 


马龙今天去任职的警队报道,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端生出一股怯意。


他不顾所有人反对,一意孤行申请调到这个边境小城。


临行前,他去拜访了他们的师父。


警校的操场上还有奔跑的少年,步履整齐,吼声震天,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


不过一瞬而已。


 


他和老师之间隔了一张桌子,时隔多年,也只有这一张桌子没有变。其余陈设,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老师的柜上身后一排奖杯,在阳光下微微晃眼。


他清了清嗓子,“老师,我要去赴职了。”


“马龙,”刘国梁抬眼,面前这个最为稳重踏实的学生,这是他一生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他轻叹道:“这么多年了,你又是何必呢?”


马龙一言不发,只是静静望向他,眼中是刘国梁最为熟悉也最怕看到的决然。马龙是他的学生中耐性和毅力出众中的佼佼者。刘国梁曾隐隐有过这种担心。而今,这种担心终于变成了现实,执着已经生成执念,以最坏之势往前生长。


他知道这世间再无一人拦得住马龙。


 


西南边陲的小镇,空气中凝结终年不化着湿气,将热气一同留在身边,同北方的气候截然不同。窗口的花木扶疏,再往外去是爬满整老旧斑驳的墙壁的绿植。


 


夜幕半落,马龙还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案头累着上任留下来的文件。


他甚至将堆积良久的案件翻出来,一整天劳碌不停,只是心口挂着事,虽筋疲力尽,脑子却异常的清醒,清醒的发疼。


 


张继科不知何时走到树荫下,他抬头望向那扇窗户。空气中仍然是潮闷的热,一口热气堵在他的心口。方博若是知道了必将他骂的狗血淋头。可是从方博那夜告诉他,他来这儿了。该生的不该生的念头,一股脑汹涌而来。他来不及分辨,只知道他退无可退,他该来见见他。


 


张继科是个冷然的人,他就那样静静站在那儿,如同一个雕像,唯独双目澄明,盯着远处那一点,又生出一股尘世中缱绻的温柔气息。不过一盏灯的亮光,将马龙的背影投在玻璃上。


同他记忆中分毫不差。


 


这条街上,人散去,车散去,世俗烟火气都散去。蝉鸣唱和之中,他只觉出静来,深入骨髓的静意。仿佛天地之间一时寂然,只剩他二人。


他终于越过这些年的千山万水,走到离他咫尺之遥的位置。


 


久坐之后,马龙起身伸了个懒腰,望着窗外暗紫苍穹,许是俯案良久,眼底竟生出一股潮意。


他与他之间,那一刻,竟只差一低头的一眼。


只是冥冥之中早有定数,马龙复坐回桌前。




天边微明,黑暗被慢慢卷起来,再无张继科的栖身之处。他赶在第一缕曙光到来之前,匆匆离开了警局。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几圈,打开门,方博赫然立于门口。


“去见他了。”不是一个问句是肯定句。他一个侧身越过方博,换了鞋,径直走向浴室。


方博紧随其后,他带着怒意,


“张继科。”


这三个字几乎是咬碎了,从牙缝里挤出。


张继科的脚步忽的停住,方博躲闪不及,直接撞上去。


“嗯。”


“张继科,”方博本来气势汹汹,却在张继科这一个字面前败下阵来,就像绝世高手酝酿了灭天灭地毙命的一招,却被打到了一团棉花上


“你他妈……”方博的气势先弱下去,“真是疯了。”


“我知道。”张继科随手将方博关在门外。


 


张继科抹开镜子上的水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已经不复年少时模样。一身肌肉上覆着凌乱的伤痕,他也不记得新伤旧痕何时所添,仿佛离开那人之后,四壁是密实的黑,再也觉不出身体上的痛来。


自从来了这里,他无意中丢失了太多东西,一时半刻,要捡拾起来竟是如此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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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顾雪碧佛了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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